梦神_童话故事_故事大全

2020-04-22 09:39栏目:爱国的童话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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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黑了以後,當孩子們還乖乖地坐在桌子旁邊或坐在凳子上的時候,奧列·路卻埃就來了。他輕輕地走上樓梯,因爲他是穿着襪子走路的;他不聲不響地把門推開,于是“噓!”

  他在孩子的眼睛裏噴了一點甜蜜的牛奶——隻是一點兒,一丁點兒,但已足夠使他們張不開眼睛。這樣他們就看不見他了。他在他們背後偷偷地走着,輕柔地吹着他們的脖子,于是他們的腦袋便感到昏沉。啊,是的!但這并不會傷害他們,因爲奧列·路卻埃是非常心疼小孩子的。他隻是要求他們放安靜些,而這隻有等他們被送上床以後才能做到:他必須等他們安靜下來以後才能對他們講故事。

  當孩子們睡着了以後,奧列·路卻埃就在床邊坐上來。他穿的衣服是很漂亮的:他的上衣是綢子做的,不過什麽顔色卻很難講,因爲它一會兒發紅,一會兒發綠,一會兒發藍——完全看他怎樣轉動而定。他的每條胳膊下面夾着一把傘。一把傘上繪着圖畫;他就把這把傘在好孩子上面撐開,使他們一整夜都能夢得見美麗的故事。可是另外一把傘上面什麽也沒有畫:他把這把傘在那些頑皮的孩子上面張開,于是這些孩子就睡得非常糊塗,當他們在早晨醒來的時候,覺得什麽夢也沒有做過。

  現在讓我們來聽聽,奧列·路卻埃怎樣在整個星期中每天晚上來看一個名叫哈爾馬的孩子,對他講了一些什麽故事。

  “聽着吧,”奧列·路卻埃在晚上把哈爾馬送上床以後說,“現在我要裝飾一番。”于是花盆裏的花兒都變成了大樹,長樹枝在屋子的天花板下沿着牆伸展開來,使得整個屋子看起來像一個美麗的花亭。這些樹枝上都開滿了花,每朵花比玫瑰還要美麗,而且發出那麽甜的香氣,叫人簡直想嘗嘗它。——它比果子醬還要甜。水果射出金子般的光;甜面包張開了口,露出裏面的葡萄幹。這一切是說不出地美。不過在此同時,在哈爾馬放課本的桌子抽屜内,有一陣可怕的哭聲發出來了。

  “這是什麽呢?”奧列·路卻埃說。他走到桌子那兒去,把抽屜拉開。原來是寫字的石板在痛苦地抽筋,因爲一個錯誤的數字跑進總和裏去,幾乎要把它打散了。寫石板用的那支粉筆在系住它的那根線上跳跳蹦蹦,像一隻小狗。它很想幫助總和,但是沒有辦法下手——接着哈爾馬的練習簿裏面又發出一陣哀叫聲——這聽起來真叫人難過。每一頁上的大楷字母一個接着一個地排成直行,每個字旁邊有一個小楷宇,也成爲整齊的直行。這就是練字的範本。在這些字母旁邊還有一些字母。它們以爲它們跟前面的字母一樣好看。這就是哈爾馬所練的字,不過它們東倒西歪,越出了它們應該看齊的線條。

  “你們要知道,你們應該這樣站着,”練習範本說。“請看——像這樣略爲斜一點,輕松地一轉!”

  “啊,我們倒願意這樣做呢,”哈爾馬寫的字母說,“不過我們做不到呀;我們的身體不太好。”

  “我現在得叫它們操練一下。一,二!一,二!”他這樣操練着字母。它們站着,非常整齊,非常健康,跟任何範本一樣。

  不過當奧列·路卻埃走了、早晨哈爾馬起來看看它們的時候,它們仍然是像以前那樣,顯得愁眉苦臉。

  當哈爾馬上上床以後,奧列·路卻埃就在房裏所有的家具上把那富有魔力的奶輕輕地噴了一口。于是每一件家具就開始談論起自己來,隻有那隻痰盂獨自個兒站着一聲不響。它有點兒惱,覺得大家都很虛榮,隻顧談論着自己,思想着自己,一點也不考慮到謙虛地站在牆角邊、讓大家在自己身上吐痰的它。

  衣櫃頂上挂着一張大幅圖畫,它嵌在鍍金的框架裏。這是一幅風景畫。人們在裏面可以看到一株很高的古樹,草叢中的花朵,一個大湖和跟它聯着的一條河,那條河環繞着火樹林,流過許多宮殿,一直流向大洋。

  奧列·路卻埃在這畫上噴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,于是畫裏的鳥雀便開始唱起歌來,樹枝開始搖動起來,雲塊也在飛行——人人可以看到雲的影子在這片風景上掠過。

  現在奧列·路卻埃把小小的哈爾馬抱到框架上去,而哈爾馬則把自己的腳伸進畫裏去——一直伸到那些長得很高的草裏去。于是他就站在那兒。太陽穿過樹枝照到他身上。他跑到湖旁邊去,坐上一隻停在那兒的小船。這條小船塗上了紅白兩種顔色,它的帆發出銀色的光。六隻頭上戴着金冠、額上戴有一顆光耀的藍星的天鵝,拖着這條船漂過這青翠的森林——這裏的樹兒講出一些關于強盜和巫婆的故事,花兒講出一些關于美麗的小山精水怪的故事,講些蝴蝶所告訴過它們的故事。

  許多美麗的、鱗片像金銀一樣的魚兒,在船後面遊着。有時它們跳躍一下,在水裏弄出一陣“撲通”的響聲。許多藍色的、紅色的、大大小小的鳥兒,排成長長的兩行在船後面飛。蚊蚋在跳着舞,小金蟲在說:“唧!唧!”它們都要跟着哈爾馬來,而且每一位都能講一個故事。

  這才算得是一次航行呢!森林有時顯得又深又黑,有時又顯得像一個充滿了太陽光和花朵的、極端美麗的花園,還有雄偉的、用玻璃磚和大理石砌成的宮殿。陽台上立着好幾位公主。她們都是哈爾馬所熟悉的一些小女孩——因爲他跟她們在一起玩耍過。她們伸出手來,每隻手托着一般賣糕餅的女人所能賣出的最美麗的糖豬。哈爾馬在每一隻糖豬旁邊經過的時候,就順手去拿,不過公主們握得那麽緊,結果每人隻得到一半——公主得到一小半,哈爾馬得到一大半。每個宮殿旁邊都有一些小小的王子在站崗。他們背着金刀,向他撒下許多葡萄幹和錫兵。他們真不愧稱爲王子!

  哈爾馬張着帆航行,有時通過森林,有時通過大廳,有時直接通過一個城市的中心。他來到了他保姆所住的那個城市。當他還是一個小寶寶的時候,這位保姆常常把他抱在懷裏。她一直是非常愛護他的。她對他點頭,對他招手,同時念着她自己爲哈爾馬編的那首詩:

  所有的鳥兒也一同唱起來,花兒在梗子上也跳起舞來,許多老樹也點起頭來,正好像奧列·路卻埃是在對它們講故事一樣。

  嗨!外面的雨下得多麽大啊!哈爾馬在夢中都可以聽到雨聲。當奧列·路卻埃把窗子推開的時候,水簡直就流到窗檻上來了。外面成了一個湖,但是居然還有一條漂亮的船停在屋子旁邊哩。

  “小小的哈爾馬,假如你跟我一塊兒航行的話,”奧列·路卻埃說,“你今晚就可以開到外國去,明天早晨再回到這兒來。”

  于是哈爾馬就穿上他星期日穿的漂亮衣服,踏上這條美麗的船。天氣立刻就晴朗起來了。他們駛過好幾條街道,繞過教堂。現在在他們面前展開一片汪洋大海。他們航行了很久,最後陸地就完全看不見了。他們看到了一群鹳鳥。這些鳥兒也是從它們的家裏飛出來的,飛到溫暖的國度裏去。它們排成一行,一個接着一個地飛,而且已經飛得很遠——很遠!它們之中有一隻已經飛得很倦了,它的翅膀幾乎不能再托住它向前飛。它是這群鳥中最後的一隻。不久它就遠遠地落在後面。最後它張着翅膀慢慢地墜下來了。雖然它仍舊拍了兩下翅膀,但是一點用也沒有。它的腳觸到了帆索,于是它就從帆上滑下來。砰!它落到甲板上來了。

  船上的侍役把它捉住,放進雞屋裏的雞、鴨和吐绶雞群中去。這隻可憐的鹳鳥在它們中間真是垂頭喪氣極了。

  于是那隻雄吐绶雞就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架子,問鹳鳥是什麽人。鴨子們後退了幾步,彼此推着:“叫呀!叫呀!”

  鹳鳥告訴它們一些關于炎熱的非洲、金字塔和在沙漠上像野馬一樣跑的鴕鳥的故事。不過鴨子們完全不懂得它所講的這些東西,所以它們又彼此推了幾下!

  “你的那雙腿瘦長得可愛,”雄吐绶雞說,“請問你,它們值多少錢一亞倫②?”

  “你也可以一起來笑一陣子呀,”雄吐绶雞對它說,“因爲這話說得很有風趣。難道你覺得這說得太下流了不成?嗨!嗨!

  于是它們都咕咕地叫起來,鴨子也嘎嘎地鬧起來,“呱!咕!呱!咕!”它們自己以爲幽默得很,簡直不成樣子。

  可是哈爾馬走到雞屋那兒去,把雞屋的後門打開,向鹳鳥喊了一聲。鹳鳥跳出來,朝他跳到甲板上來。現在它算是得着休息了。它似乎在向哈爾馬點着頭,表示謝意。于是它展開雙翼,向溫暖的國度飛去。不過母雞婆都在咕咕地叫着,鴨子在嘎嘎地鬧着,同時雄吐绶雞的臉漲得通紅。

  “明天我将把你們拿來燒湯吃。”哈爾馬說。于是他就醒了,發現仍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。奧列·路卻埃這晚爲他布置的航行真是奇妙。

  “我告訴你,”奧列·路卻埃說,“你決不要害怕。我現在給你一個小耗子看。”于是他向他伸出手來,手掌上托着一個輕巧的、可愛的動物。“它來請你去參加一個婚禮。有兩個小耗子今晚要結爲夫婦。它們住在你媽媽的食物儲藏室的地下:那應該是一個非常可愛的住所啦!”

  于是他在哈爾馬身上噴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。這孩子馬上就一點一點地縮小,最後變得不過隻有指頭那麽大了。

  “現在你可以把錫兵的制服借來穿穿:我想它很合你的身材。一個人在社交的場合,穿起一身制服是再漂亮也不過的。”

  “我的天啦!想不到要這樣麻煩小姐!”哈爾馬說。這麽着,他們就去參加小耗子的婚禮了。

  他們先來到地下的一條長長的通道裏。這條通道的高度,恰好可以讓他們拉着頂針直穿過去。這整條路是用引火柴照着的。

  現在他們來到了舉行婚禮的大廳。所有的耗子太太們都站在右手邊,她們互相私語和憨笑,好像在逗着玩兒似的。所有的耗子先生們都立在左手邊,他們在用前掌摸着自己的胡子。于是,在屋子的中央,新郎和新娘出現了。他們站在一個啃空了的乳餅的圓殼上。他們在所有的客人面前互相吻得不可開交——當然喽,他們是訂過婚的,馬上就要舉行結婚禮了。

  客人們川流不息地湧進來。耗子們幾乎能把對方踩死。這幸福的一對站在門中央,弄得人們既不能進來,也不能出去。

  像那條通道一樣,這屋子也是用臘肉皮擦得亮亮的,而這點臘肉皮也就是他們所吃的酒菜了。不過主人還是用盤子托出一粒豌豆作爲點心。這家裏的一位小耗子在它上面啃出了這對新婚夫婦的名字——也可以說是他們的第一個字母吧。這倒是一件很新奇的花樣哩。

  哈爾馬又坐着頂針回到家裏來;他算是參加了一個高等的社交場合,不過他得把自己縮做一團,變得渺小,同時還要穿上一件錫兵的制服。

  “你決不會相信,有多少成年人希望跟我在一道啊!”奧列·路卻埃說,“尤其是那些做過壞事的人。他們常常對我說:‘小小的奧列啊,我們合不上眼睛,我們整夜躺在床上,望着自己那些惡劣的行爲——這些行爲像醜惡的小鬼一樣,坐在我們的床沿上,在我們身上澆着沸水。請你走過來把他們趕走,好叫我們好好地睡一覺吧!’于是他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,我們很願意給你酬勞。晚安吧,奧列。錢就在窗檻上。不過,我并不是爲了錢而做事的呀。”奧列·路卻埃說。

  “對,我不知道你今晚有沒有興趣再去參加一個婚禮。這個婚禮跟昨天的不同。你妹妹的那個大玩偶——他的樣子像一個大男人,名字叫做赫爾曼——将要和一個叫貝爾達的玩偶結婚。此外,今天還是這玩偶的生日,因此他們收到很多的禮品。”

  “是的,我知道這事。”哈爾馬說。“無論什麽時候,隻要這些玩偶想要有新衣服穿,我的妹妹就讓他們來一個生日慶祝會,或舉行一次婚禮。這類的事兒已經發生過一百次了!”

  “是的,不過今夜舉行的是一百零一次的婚禮呀。當這一百零一次過去以後,一切就會完了。正因爲這樣,所以這次婚禮将會是非常華麗。你再去看一次吧!”

  哈爾馬朝桌子看了一眼。那上面有一座紙做的房子,窗子裏有亮光;外面站着的錫兵全在敬禮。新郎和新娘坐在地上,靠着桌子的腿,若有所思的樣子,而且并不是沒有道理的。奧列·路卻埃,穿着祖母的黑裙子,特來主持這個婚禮。

  當婚禮終了以後,各種家具合唱起一支美麗的歌——歌是鉛筆爲他們編的。它是随着兵士擊鼓的節奏而唱出的:

  于是他們開始接受禮品——不過他們拒絕收受任何食物,因爲他們打算以愛情爲食糧而生活下去。

  他們去請教那位經常旅行的燕子和那位生了五窠孩子的老母雞。燕子講了許多關于那些美麗的溫帶國度的事情:那兒熟了的葡萄沉甸甸地、一串一串地挂着;那兒的空氣是溫和的;那兒的山嶽發出這裏從來見不到的光彩。

  “可是那兒沒有像我們這兒的油菜呀!”老母雞說。“有一年夏天我跟孩子們住在鄉下。那兒有一個沙坑。我們可以随便到那兒去,在那兒抓土;我們還得到許可鑽進一個長滿了油菜的菜園裏去。啊,那裏面是多麽青翠啊!我想象不出還有什麽東西比那更美!”

  “那對于油菜是非常好的!”老母雞說。“此外這兒的天氣也會暖和起來的呀。四年以前,我們不是有過一連持續了五星期的夏天嗎?那時天氣是那麽熱,你連呼吸都感到困難;而且我們還不像他們那樣有有毒的動物,此外我們也沒有強盜。

  誰不承認我們的國家最美麗,誰就是一個惡棍——那麽他就不配住在此地了。”于是老母雞哭起來。“我也旅行過啦!我坐在一個雞圈裏走過150裏路:我覺得旅行沒有一點兒樂趣!”

  “我對于上山去旅行也不感到興趣,因爲你無非是爬上去,随後又爬下來罷了。不,我們還是走到門外的沙坑那兒去,在油菜中間散散步吧。”

  “現在講幾個故事給我聽吧!”小小的哈爾馬說;這時奧列·路卻埃已經把他送上了床。

  “今晚我們沒有時間講故事了,”奧列回答說,同時把他那把非常美麗的雨傘在這孩子的頭上撐開。“現在請你看看這幾個中國人吧!”

  整個的雨傘看起來好像一個中國的大碗:裏面有些藍色的樹,拱起的橋,上面還有小巧的中國人在站着點頭。

  “明天我們得把整個世界洗刷得煥然一新,”奧列說,“因爲明天是一個神聖的日子——禮拜日。我将到教堂的尖塔頂上去,告訴那些教堂的小精靈把鍾擦得幹幹淨淨,好叫它們能發出美麗的聲音來。我将走到田野裏去,看風兒有沒有把草和葉上的灰塵掃掉;此外,最巨大的一件工作是:我将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,把它們好好地擦一下。我要把它們兜在我的圍裙裏。可是我得先記下它們的號數,同時也得記下嵌住它們的那些洞口的號數,好使它們将來能回到原來的地方去;否則它們就嵌不穩,結果流星就會太多了,因爲它們會一個接着一個地落下來。”

  “請聽着!您知道,路卻埃先生,”一幅老畫像說;它挂在哈爾馬挨着睡的那堵牆上,“我是哈爾馬的曾祖父。您對這孩子講了許多故事,我很感謝您;不過請您不要把他的頭腦弄得糊裏糊塗。星星是不可以摘下來的,而且也不能擦亮!星星都是一些球體,像我們的地球一樣。它們之所以美妙,就正是爲了這個緣故。”

  您是這一家之長。您是這一家的始祖。但是我比您還要老!我是一個年老的異教徒:羅馬人和希臘人把我叫做夢神。我到過最華貴的家庭;我現在仍然常常去!我知道怎樣對待偉大的人和渺小的人。現在請您講您的事情吧!”——于是奧列·路卻埃拿了他的傘走出去了。

  “晚安!”奧列·路卻埃說;哈爾馬點點頭,于是他便跑過去,把曾祖父的畫像翻過來面對着牆,好叫他不再像昨天那樣,又來插嘴。

  “現在你得講幾個故事給我聽:關于生活在一個豆莢裏的五顆青豌豆的故事;關于一隻公雞的腳向母雞的腳求愛的故事;關于一根裝模作樣的縫補針自以爲是縫衣針的故事。”

  “好東西享受太過也會生厭的呀!”奧列·路卻埃說。“您知道,我倒很想給你一樣東西看看。我把我的弟弟介紹給你吧。他也叫做奧列·路卻埃;不過他拜訪任何人,從來不超過一次以上。當他到來的時候,總是把他所遇見的人抱在馬上,講故事給他聽。他隻知道兩個故事。一個是極端的美麗,世上任何人都想象不到;另一個則是非常醜惡和可怕,——我沒有辦法形容出來。”

  于是奧列·路卻埃把小小的哈爾馬抱到窗前,說:“你現在可以看到我的弟弟——另一位叫做奧列·路卻埃的人了。也有人把他叫做‘死神’!你要知道,他并不像人們在畫冊中把他畫成一架骸骨那樣可怕。不,那骸骨不過是他上衣上用銀絲繡的一個圖案而已。這上衣是一件很美麗的騎兵制服。在他後面,在馬背上,飄着一件黑天鵝絨做的鬥篷。請看他奔馳的樣子吧!”

  哈爾馬看到這位奧列·路卻埃怎樣騎着馬飛馳過去,怎樣把年輕人和年老的人抱到自己的馬上。有些他放在自己的前面坐着,有些放在自己的後面坐着。不過他老是先問:“你們的通知簿上是怎樣寫的?”他們齊聲回答說:“很好。”他說:“好吧,讓我親自來看看吧。”于是每人不得不把自己的通知簿交出來看。那些簿子上寫着“很好”和“非常好”等字樣的人坐在他的前面,聽一個美麗的故事;那些簿子上寫着“勉強”“尚可”等字樣的人隻得坐在他的後面,聽一個非常可怕的故事。後者發着抖,大聲哭泣。他們想要跳下馬來,可是這點他們做不到,因爲他們立刻就緊緊地生在馬背上了。

  “不過‘死神是一位最可愛的奧列·路卻埃啦,”哈爾馬說,“我并不怕他!”

  “你也不需要怕他呀,”奧列·路卻埃說,“你隻要時時注意,使你的通知簿上寫上好的評語就得了!”

  ①他是丹麥小孩子的一個好朋友。誰都認識他。在丹麥文中他叫奧列·路卻埃(Ole Lukcie),“奧列”是丹麥極普通的人名,“路卻埃”是丹麥文裏Lukke和cie兩個字的簡寫,意思是“閉起眼睛”。

  天黑了以后,当孩子们还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或坐在凳子上的时候,奥列·路却埃就来了。他轻轻地走上楼梯,因为他是穿着袜子走路的;他不声不响地把门推开,于是“嘘!”

  他在孩子的眼睛里喷了一点甜蜜的牛奶——只是一点儿,一丁点儿,但已足够使他们张不开眼睛。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他了。他在他们背后偷偷地走着,轻柔地吹着他们的脖子,于是他们的脑袋便感到昏沉。啊,是的!但这并不会伤害他们,因为奥列·路却埃是非常心疼小孩子的。他只是要求他们放安静些,而这只有等他们被送上床以后才能做到:他必须等他们安静下来以后才能对他们讲故事。

  当孩子们睡着了以后,奥列·路却埃就在床边坐上来。他穿的衣服是很漂亮的:他的上衣是绸子做的,不过什么颜色却很难讲,因为它一会儿发红,一会儿发绿,一会儿发蓝——完全看他怎样转动而定。他的每条胳膊下面夹着一把伞。一把伞上绘着图画;他就把这把伞在好孩子上面撑开,使他们一整夜都能梦得见美丽的故事。可是另外一把伞上面什么也没有画:他把这把伞在那些顽皮的孩子上面张开,于是这些孩子就睡得非常糊涂,当他们在早晨醒来的时候,觉得什么梦也没有做过。

  现在让我们来听听,奥列·路却埃怎样在整个星期中每天晚上来看一个名叫哈尔马的孩子,对他讲了一些什么故事。

  “听着吧,”奥列·路却埃在晚上把哈尔马送上床以后说,“现在我要装饰一番。”于是花盆里的花儿都变成了大树,长树枝在屋子的天花板下沿着墙伸展开来,使得整个屋子看起来像一个美丽的花亭。这些树枝上都开满了花,每朵花比玫瑰还要美丽,而且发出那么甜的香气,叫人简直想尝尝它。——它比果子酱还要甜。水果射出金子般的光;甜面包张开了口,露出里面的葡萄干。这一切是说不出地美。不过在此同时,在哈尔马放课本的桌子抽屉内,有一阵可怕的哭声发出来了。

  “这是什么呢?”奥列·路却埃说。他走到桌子那儿去,把抽屉拉开。原来是写字的石板在痛苦地抽筋,因为一个错误的数字跑进总和里去,几乎要把它打散了。写石板用的那支粉笔在系住它的那根线上跳跳蹦蹦,像一只小狗。它很想帮助总和,但是没有办法下手——接着哈尔马的练习簿里面又发出一阵哀叫声——这听起来真叫人难过。每一页上的大楷字母一个接着一个地排成直行,每个字旁边有一个小楷宇,也成为整齐的直行。这就是练字的范本。在这些字母旁边还有一些字母。它们以为它们跟前面的字母一样好看。这就是哈尔马所练的字,不过它们东倒西歪,越出了它们应该看齐的线条。

  “你们要知道,你们应该这样站着,”练习范本说。“请看——像这样略为斜一点,轻松地一转!”

  “啊,我们倒愿意这样做呢,”哈尔马写的字母说,“不过我们做不到呀;我们的身体不太好。”

  “我现在得叫它们操练一下。一,二!一,二!”他这样操练着字母。它们站着,非常整齐,非常健康,跟任何范本一样。

  不过当奥列·路却埃走了、早晨哈尔马起来看看它们的时候,它们仍然是像以前那样,显得愁眉苦脸。

  当哈尔马上上床以后,奥列·路却埃就在房里所有的家具上把那富有魔力的奶轻轻地喷了一口。于是每一件家具就开始谈论起自己来,只有那只痰盂独自个儿站着一声不响。它有点儿恼,觉得大家都很虚荣,只顾谈论着自己,思想着自己,一点也不考虑到谦虚地站在墙角边、让大家在自己身上吐痰的它。

  衣柜顶上挂着一张大幅图画,它嵌在镀金的框架里。这是一幅风景画。人们在里面可以看到一株很高的古树,草丛中的花朵,一个大湖和跟它联着的一条河,那条河环绕着火树林,流过许多宫殿,一直流向大洋。

  奥列·路却埃在这画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,于是画里的鸟雀便开始唱起歌来,树枝开始摇动起来,云块也在飞行——人人可以看到云的影子在这片风景上掠过。

  现在奥列·路却埃把小小的哈尔马抱到框架上去,而哈尔马则把自己的脚伸进画里去——一直伸到那些长得很高的草里去。于是他就站在那儿。太阳穿过树枝照到他身上。他跑到湖旁边去,坐上一只停在那儿的小船。这条小船涂上了红白两种颜色,它的帆发出银色的光。六只头上戴着金冠、额上戴有一颗光耀的蓝星的天鹅,拖着这条船漂过这青翠的森林——这里的树儿讲出一些关于强盗和巫婆的故事,花儿讲出一些关于美丽的小山精水怪的故事,讲些蝴蝶所告诉过它们的故事。

  许多美丽的、鳞片像金银一样的鱼儿,在船后面游着。有时它们跳跃一下,在水里弄出一阵“扑通”的响声。许多蓝色的、红色的、大大小小的鸟儿,排成长长的两行在船后面飞。蚊蚋在跳着舞,小金虫在说:“唧!唧!”它们都要跟着哈尔马来,而且每一位都能讲一个故事。

  这才算得是一次航行呢!森林有时显得又深又黑,有时又显得像一个充满了太阳光和花朵的、极端美丽的花园,还有雄伟的、用玻璃砖和大理石砌成的宫殿。阳台上立着好几位公主。她们都是哈尔马所熟悉的一些小女孩——因为他跟她们在一起玩耍过。她们伸出手来,每只手托着一般卖糕饼的女人所能卖出的最美丽的糖猪。哈尔马在每一只糖猪旁边经过的时候,就顺手去拿,不过公主们握得那么紧,结果每人只得到一半——公主得到一小半,哈尔马得到一大半。每个宫殿旁边都有一些小小的王子在站岗。他们背着金刀,向他撒下许多葡萄干和锡兵。他们真不愧称为王子!

  哈尔马张着帆航行,有时通过森林,有时通过大厅,有时直接通过一个城市的中心。他来到了他保姆所住的那个城市。当他还是一个小宝宝的时候,这位保姆常常把他抱在怀里。她一直是非常爱护他的。她对他点头,对他招手,同时念着她自己为哈尔马编的那首诗:

  所有的鸟儿也一同唱起来,花儿在梗子上也跳起舞来,许多老树也点起头来,正好像奥列·路却埃是在对它们讲故事一样。

  嗨!外面的雨下得多么大啊!哈尔马在梦中都可以听到雨声。当奥列·路却埃把窗子推开的时候,水简直就流到窗槛上来了。外面成了一个湖,但是居然还有一条漂亮的船停在屋子旁边哩。

  “小小的哈尔马,假如你跟我一块儿航行的话,”奥列·路却埃说,“你今晚就可以开到外国去,明天早晨再回到这儿来。”

  于是哈尔马就穿上他星期日穿的漂亮衣服,踏上这条美丽的船。天气立刻就晴朗起来了。他们驶过好几条街道,绕过教堂。现在在他们面前展开一片汪洋大海。他们航行了很久,最后陆地就完全看不见了。他们看到了一群鹳鸟。这些鸟儿也是从它们的家里飞出来的,飞到温暖的国度里去。它们排成一行,一个接着一个地飞,而且已经飞得很远——很远!它们之中有一只已经飞得很倦了,它的翅膀几乎不能再托住它向前飞。它是这群鸟中最后的一只。不久它就远远地落在后面。最后它张着翅膀慢慢地坠下来了。虽然它仍旧拍了两下翅膀,但是一点用也没有。它的脚触到了帆索,于是它就从帆上滑下来。砰!它落到甲板上来了。

  船上的侍役把它捉住,放进鸡屋里的鸡、鸭和吐绶鸡群中去。这只可怜的鹳鸟在它们中间真是垂头丧气极了。

  于是那只雄吐绶鸡就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架子,问鹳鸟是什么人。鸭子们后退了几步,彼此推着:“叫呀!叫呀!”

  鹳鸟告诉它们一些关于炎热的非洲、金字塔和在沙漠上像野马一样跑的鸵鸟的故事。不过鸭子们完全不懂得它所讲的这些东西,所以它们又彼此推了几下!

  “你的那双腿瘦长得可爱,”雄吐绶鸡说,“请问你,它们值多少钱一亚伦②?”

  “你也可以一起来笑一阵子呀,”雄吐绶鸡对它说,“因为这话说得很有风趣。难道你觉得这说得太下流了不成?嗨!嗨!

  于是它们都咕咕地叫起来,鸭子也嘎嘎地闹起来,“呱!咕!呱!咕!”它们自己以为幽默得很,简直不成样子。

  可是哈尔马走到鸡屋那儿去,把鸡屋的后门打开,向鹳鸟喊了一声。鹳鸟跳出来,朝他跳到甲板上来。现在它算是得着休息了。它似乎在向哈尔马点着头,表示谢意。于是它展开双翼,向温暖的国度飞去。不过母鸡婆都在咕咕地叫着,鸭子在嘎嘎地闹着,同时雄吐绶鸡的脸涨得通红。

  “明天我将把你们拿来烧汤吃。”哈尔马说。于是他就醒了,发现仍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。奥列·路却埃这晚为他布置的航行真是奇妙。

  “我告诉你,”奥列·路却埃说,“你决不要害怕。我现在给你一个小耗子看。”于是他向他伸出手来,手掌上托着一个轻巧的、可爱的动物。“它来请你去参加一个婚礼。有两个小耗子今晚要结为夫妇。它们住在你妈妈的食物储藏室的地下: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住所啦!”

  于是他在哈尔马身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。这孩子马上就一点一点地缩小,最后变得不过只有指头那么大了。

  “现在你可以把锡兵的制服借来穿穿:我想它很合你的身材。一个人在社交的场合,穿起一身制服是再漂亮也不过的。”

  “我的天啦!想不到要这样麻烦小姐!”哈尔马说。这么着,他们就去参加小耗子的婚礼了。

  他们先来到地下的一条长长的通道里。这条通道的高度,恰好可以让他们拉着顶针直穿过去。这整条路是用引火柴照着的。

  现在他们来到了举行婚礼的大厅。所有的耗子太太们都站在右手边,她们互相私语和憨笑,好像在逗着玩儿似的。所有的耗子先生们都立在左手边,他们在用前掌摸着自己的胡子。于是,在屋子的中央,新郎和新娘出现了。他们站在一个啃空了的乳饼的圆壳上。他们在所有的客人面前互相吻得不可开交——当然喽,他们是订过婚的,马上就要举行结婚礼了。

  客人们川流不息地涌进来。耗子们几乎能把对方踩死。这幸福的一对站在门中央,弄得人们既不能进来,也不能出去。

  像那条通道一样,这屋子也是用腊肉皮擦得亮亮的,而这点腊肉皮也就是他们所吃的酒菜了。不过主人还是用盘子托出一粒豌豆作为点心。这家里的一位小耗子在它上面啃出了这对新婚夫妇的名字——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一个字母吧。这倒是一件很新奇的花样哩。

  哈尔马又坐着顶针回到家里来;他算是参加了一个高等的社交场合,不过他得把自己缩做一团,变得渺小,同时还要穿上一件锡兵的制服。

  “你决不会相信,有多少成年人希望跟我在一道啊!”奥列·路却埃说,“尤其是那些做过坏事的人。他们常常对我说:‘小小的奥列啊,我们合不上眼睛,我们整夜躺在床上,望着自己那些恶劣的行为——这些行为像丑恶的小鬼一样,坐在我们的床沿上,在我们身上浇着沸水。请你走过来把他们赶走,好叫我们好好地睡一觉吧!’于是他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我们很愿意给你酬劳。晚安吧,奥列。钱就在窗槛上。不过,我并不是为了钱而做事的呀。”奥列·路却埃说。

  “对,我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兴趣再去参加一个婚礼。这个婚礼跟昨天的不同。你妹妹的那个大玩偶——他的样子像一个大男人,名字叫做赫尔曼——将要和一个叫贝尔达的玩偶结婚。此外,今天还是这玩偶的生日,因此他们收到很多的礼品。”

  “是的,我知道这事。”哈尔马说。“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这些玩偶想要有新衣服穿,我的妹妹就让他们来一个生日庆祝会,或举行一次婚礼。这类的事儿已经发生过一百次了!”

  “是的,不过今夜举行的是一百零一次的婚礼呀。当这一百零一次过去以后,一切就会完了。正因为这样,所以这次婚礼将会是非常华丽。你再去看一次吧!”

  哈尔马朝桌子看了一眼。那上面有一座纸做的房子,窗子里有亮光;外面站着的锡兵全在敬礼。新郎和新娘坐在地上,靠着桌子的腿,若有所思的样子,而且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奥列·路却埃,穿着祖母的黑裙子,特来主持这个婚礼。

  当婚礼终了以后,各种家具合唱起一支美丽的歌——歌是铅笔为他们编的。它是随着兵士击鼓的节奏而唱出的:

  于是他们开始接受礼品——不过他们拒绝收受任何食物,因为他们打算以爱情为食粮而生活下去。

  他们去请教那位经常旅行的燕子和那位生了五窠孩子的老母鸡。燕子讲了许多关于那些美丽的温带国度的事情:那儿熟了的葡萄沉甸甸地、一串一串地挂着;那儿的空气是温和的;那儿的山岳发出这里从来见不到的光彩。

  “可是那儿没有像我们这儿的油菜呀!”老母鸡说。“有一年夏天我跟孩子们住在乡下。那儿有一个沙坑。我们可以随便到那儿去,在那儿抓土;我们还得到许可钻进一个长满了油菜的菜园里去。啊,那里面是多么青翠啊!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比那更美!”

  “那对于油菜是非常好的!”老母鸡说。“此外这儿的天气也会暖和起来的呀。四年以前,我们不是有过一连持续了五星期的夏天吗?那时天气是那么热,你连呼吸都感到困难;而且我们还不像他们那样有有毒的动物,此外我们也没有强盗。

  谁不承认我们的国家最美丽,谁就是一个恶棍——那么他就不配住在此地了。”于是老母鸡哭起来。“我也旅行过啦!我坐在一个鸡圈里走过150里路:我觉得旅行没有一点儿乐趣!”

  “我对于上山去旅行也不感到兴趣,因为你无非是爬上去,随后又爬下来罢了。不,我们还是走到门外的沙坑那儿去,在油菜中间散散步吧。”

  “现在讲几个故事给我听吧!”小小的哈尔马说;这时奥列·路却埃已经把他送上了床。

  “今晚我们没有时间讲故事了,”奥列回答说,同时把他那把非常美丽的雨伞在这孩子的头上撑开。“现在请你看看这几个中国人吧!”

  整个的雨伞看起来好像一个中国的大碗:里面有些蓝色的树,拱起的桥,上面还有小巧的中国人在站着点头。

  “明天我们得把整个世界洗刷得焕然一新,”奥列说,“因为明天是一个神圣的日子——礼拜日。我将到教堂的尖塔顶上去,告诉那些教堂的小精灵把钟擦得干干净净,好叫它们能发出美丽的声音来。我将走到田野里去,看风儿有没有把草和叶上的灰尘扫掉;此外,最巨大的一件工作是:我将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,把它们好好地擦一下。我要把它们兜在我的围裙里。可是我得先记下它们的号数,同时也得记下嵌住它们的那些洞口的号数,好使它们将来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去;否则它们就嵌不稳,结果流星就会太多了,因为它们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落下来。”

  “请听着!您知道,路却埃先生,”一幅老画像说;它挂在哈尔马挨着睡的那堵墙上,“我是哈尔马的曾祖父。您对这孩子讲了许多故事,我很感谢您;不过请您不要把他的头脑弄得糊里糊涂。星星是不可以摘下来的,而且也不能擦亮!星星都是一些球体,像我们的地球一样。它们之所以美妙,就正是为了这个缘故。”

  您是这一家之长。您是这一家的始祖。但是我比您还要老!我是一个年老的异教徒:罗马人和希腊人把我叫做梦神。我到过最华贵的家庭;我现在仍然常常去!我知道怎样对待伟大的人和渺小的人。现在请您讲您的事情吧!”——于是奥列·路却埃拿了他的伞走出去了。

  “晚安!”奥列·路却埃说;哈尔马点点头,于是他便跑过去,把曾祖父的画像翻过来面对着墙,好叫他不再像昨天那样,又来插嘴。

  “现在你得讲几个故事给我听:关于生活在一个豆荚里的五颗青豌豆的故事;关于一只公鸡的脚向母鸡的脚求爱的故事;关于一根装模作样的缝补针自以为是缝衣针的故事。”

  “好东西享受太过也会生厌的呀!”奥列·路却埃说。“您知道,我倒很想给你一样东西看看。我把我的弟弟介绍给你吧。他也叫做奥列·路却埃;不过他拜访任何人,从来不超过一次以上。当他到来的时候,总是把他所遇见的人抱在马上,讲故事给他听。他只知道两个故事。一个是极端的美丽,世上任何人都想象不到;另一个则是非常丑恶和可怕,——我没有办法形容出来。”

  于是奥列·路却埃把小小的哈尔马抱到窗前,说:“你现在可以看到我的弟弟——另一位叫做奥列·路却埃的人了。也有人把他叫做‘死神’!你要知道,他并不像人们在画册中把他画成一架骸骨那样可怕。不,那骸骨不过是他上衣上用银丝绣的一个图案而已。这上衣是一件很美丽的骑兵制服。在他后面,在马背上,飘着一件黑天鹅绒做的斗篷。请看他奔驰的样子吧!”

  哈尔马看到这位奥列·路却埃怎样骑着马飞驰过去,怎样把年轻人和年老的人抱到自己的马上。有些他放在自己的前面坐着,有些放在自己的后面坐着。不过他老是先问:“你们的通知簿上是怎样写的?”他们齐声回答说:“很好。”他说:“好吧,让我亲自来看看吧。”于是每人不得不把自己的通知簿交出来看。那些簿子上写着“很好”和“非常好”等字样的人坐在他的前面,听一个美丽的故事;那些簿子上写着“勉强”“尚可”等字样的人只得坐在他的后面,听一个非常可怕的故事。后者发着抖,大声哭泣。他们想要跳下马来,可是这点他们做不到,因为他们立刻就紧紧地生在马背上了。

  “不过‘死神是一位最可爱的奥列·路却埃啦,”哈尔马说,“我并不怕他!”

  “你也不需要怕他呀,”奥列·路却埃说,“你只要时时注意,使你的通知簿上写上好的评语就得了!”

  ①他是丹麦小孩子的一个好朋友。谁都认识他。在丹麦文中他叫奥列·路却埃(Ole Lukcie),“奥列”是丹麦极普通的人名,“路却埃”是丹麦文里Lukke和cie两个字的简写,意思是“闭起眼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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